媽媽聲

樂熙寶寶三個月大左右就開始自覺性地伸手抓東西。先是眼睛溜溜地隨著目標轉動，手晃動着，如此反覆練習，終於有一天五指一收，抓中目標立即往嘴裡一送，探個究竟。 別看幼嬰個小，一旦抓住了什麼，拳頭緊握，要搶走還不易。等他玩膩了，上下用力甩，卻怎麼也甩不掉手中玩具。有時眼看就要擊中自己了，媽媽只好伸出援手，把小小五指一一扳開，寶寶才放開玩具。 **** **** **** 老大樂陽從嬰兒期開始就是個好動寶寶，睡得少，總是東張西望似乎害怕錯過什麼。常常是累了睏了，依舊不肯安份地躺下睡覺，總是掙扎着，彷彿害怕如果睡了醒來，世界已經不一樣了。 尤其如果白天外出，一下接觸許多新事物，或者玩瘋了，晚上就會很難入睡；即使睡了也睡得不安穩，常常因為惡夢而哭醒。意識彷彿深深地陷入白天的活動裡，無法跳開進入休息狀態。 今年已經三歲的他還是經常會放不開日裡的熱鬧，到了晚上入寢時間就開始鬧脾氣不願睡覺。由於他已經不睡午覺，因此每天晚上必須在他未進入過累狀態時哄他入睡，否則夜裡便會因為做夢而醒來多次。 還在嬰兒期的老二樂熙尚需在日裡補眠，若因着什麼因素白天沒睡好就會影響晚間睡眠。老人家常說的小孩玩瘋了夜裡會啼哭不是沒有原因的--過度活躍，身體和意識都無法放松放下，即使在睡夢中也執著於白天種種。 **** **** **** 小手先是學會了緊握，接著便得學會放開。 腦袋吸收無數印象，慢慢積累成智慧，到最後還是得學會放下，一切歸零，如此才能獲得平靜。 原來有些學習，是要用一輩子去經營的-- 我們從嬰兒期就開始學習放開放下，卻又一直重蹈覆轍。人生於是不斷出現許多緊握拳頭揮之不去的時刻；人生也總有無數個因放不下而導致失眠的夜晚。我們一再如幼嬰般努力想鬆開拳頭、安穩入睡，可是長大成人以後，身邊再也沒有寸步不離的媽媽在旁幫我們扳開五指，或在深夜裡哄我們入眠。 孩子哭鬧不休的時候，疲憊不堪的我有時會失去耐性，但是想到我也只能陪他們這些年，就咬緊牙關忍了下去。幼嬰期的他們放不開媽媽，媽媽就讓他們緊握；再過些年歲，他們將放開媽媽的手走自己的人生路，自己去繼續那有待用一生去完成的學習。 2010。四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