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聲

終於，樂陽要入學了。 假期後的第一個星期一，把一早給他買好的書包和文具都整理好了。早餐後先把樂熙送到托兒所去，接著我們夫妻倆就帶著樂陽上學去了。 學校離家大約要十至十五分鐘的腳程。新生入學日，由家長陪伴上學，校園門外都是新生和一堆不斷拍照的父母。我們魚貫走入禮堂，校長致歡迎詞後，高年級的同學合唱歡迎新生們。隨著，校長依次喊著小孩的名字，讓小孩到講台旁集合，再由班主任把小孩們帶到班上去。父母則留下，聽校長交待一些重要事件。 被喊到名字時，樂陽有一點膽怯，要我陪他到講台旁去。我們走到他的班級集合處，他安親班的負責老師也在，交給他一面國旗，作為歡迎。點完名，他們便魚貫走出去了。 接著便是一堆家長需要注意的資訊，老公說，這年頭，小孩上學，父母也跟著上學了。從此不能當個懶惰的媽媽，在幫助小孩面對學校的課業之餘，更要積極參與家長會等等。對於我這個外國人，雖然在丹麥是十多年，也有一分正職，但是從小孩入學的這一刻開始，也是我更深一層融入丹麥的社會的開始。的確啊，我也有種即將入學的感覺。 我坐在禮堂裡，想著我的孩子此刻在他的教室裡，要和班上的老師和同學們互相認識、交流。雖然說丹麥的學前班不會給予小孩過重的作業，但是卻是小孩學習獨立的重要一年。從現在開始，他一天內有一半以上的時間，需要靠自己處理一切。明天開始，我將把他帶到學校去，接下來的人生就得由他自己負責了。雖然他的入學時間比起其他國家來說算晚了，但是我還是有點捨不得。不是因為捨不得讓他長大，僅僅不過是情緒上的暫時難以適應。我想起當年第一次送他到托兒所的那一天，並且再次想起紀伯倫的那首詩：「你的孩子並非你的孩子／他們是生命渴求自身的兒女／他們由你而生，卻並非從你而生／縱然他們跟了你，卻不屬於你。」是的，從此刻開始，他將慢慢開始走自己的人生路了。 校長交待完重要事項後，父母被領到教師休息處，桌上擺滿了彩色筆、色紙、剪刀、膠水等材料，要父母根據「自然界的可食之物」，給我們的小孩做一份創意作業。於是一群大人們開始剪剪貼貼，當然也順便展開了和其他父母的交流；能夠有這樣一個機會專心做一件單純的事，其實過程非常愉快。半小時後，我們帶著「作品」到班上去，作為給小孩的小禮物。 走進課室，我看到他坐在位子上東張西望，看到我馬上揮手大叫媽媽。我走過去給他一個擁抱，他興奮地指著四周的一切要我看。老師交待了最後的一些事，就放學了。我按照約定把他帶到麥當勞去吃午餐，當他快樂地吃著玩著的時候，我打開他的書包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家長手冊，以及一疊需要家長填妥交回去的表格。我看著我的孩子，知道雖然他將慢慢長大並且離我越來越遠，然而在那之前，他還是有很長的一段路，需要我牽著他的手，陪他一起走過。 August. 201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