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聲

某女友去年夏天升級當媽媽，她的兒子是所有媽媽的理想小孩--餵飽了就睡，一睡好幾個小時，兩個月大半夜就沒有醒來夜奶。最讓人羡慕的是，小孩幾乎是一累了就可以隨時隨地倒頭大睡。不會鬧不用哄。 有個如此乖乖兒，友人於是可以到處去；甚至在小孩兩個月大時，帶小孩去參加一個生日會，盡情玩到凌晨三點。小人兒累了就在娃娃車裡倒頭大睡，不哭不鬧。 友人向來好動，坐不住。既然小孩如此配合，友人總是活動滿滿，一周裡面有一半的時間在往外跑--聚會、逛街、嬰兒游泳班、健身，等等。反正小孩餓了就吃累了就睡，一點也不礙事。 我很佩服友人的精力。如果我的小孩如此乖巧，我一定要好好地休息，或讀一頁書，或狠狠補一頓眠。實在無法想像每天帶着一個嬰兒到處跑。友人卻說，她不要因為小孩而改變她原有的生活方式。她的生命不要因為小孩而停頓下來。 可是小孩畢竟不是一個隨身攜帶的物件。很多時候我們會忘記了，小孩和我們一樣，是個充滿生命的個體。他們有七情六慾、有感受會病痛。他們每天都在成長，作息會按階段改變；因此總是無法預測，小孩每一天的心情、狀況。再乖的小孩，總也有哭鬧不休的時候，而媽媽始終也還是媽媽，總是免不了會噓寒問暖、會擔心、會牽掛。 某天收到友人的短訊，垂頭喪氣地，說她的生活／時間已經支離破碎，而她再也沒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。我開她玩笑，說她是被寵壞的媽媽。小孩漸漸長大，開始有了不同的需求，於是媽媽當然更要費神照顧。嬰兒雖小，佔據的時間和空間卻很大，因此再怎麼說不願意為小孩而改變生活，生活還是會因着生命中多了一個小小人兒而改變了。 可是是我們自己選擇要小孩的。生命走到一個階段，我們忽然覺得不夠了，覺得若有所失，覺得人生除了自己應該也還有其他。也許我們很想付出，也許我們渴望感受生命感受愛。無論是什麼原因，我們選擇了讓生命中多一個人，生活方式當然也不得不有所調整。 偶爾，我也想念沒有小孩的日子。想念可以完整地睡一頓覺、安靜地讀一頁書，或亳無牽掛地逛街看電影。可是有些幸福，是沒有小孩的人無法體會的。小孩的笑會讓媽媽忘記疲勞。小孩的成長叫人感動。小孩的勇氣讓人佩服。有朋友說過，養小孩就像修行；修自己的耐性、脾性、智慧。與其說是媽媽陪伴小孩成長，很多時候我覺得，其實是小孩陪伴我走到了生命的另一階段。 此時此刻的我，已經無法想像生活徹底沒有他們的空洞。我的時間也許因小孩而支離破碎了，生命卻因他們而更加完整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