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聲

放假的時候，和小孩朝夕相對，彷彿回到他們嬰兒期時，那些日夜陪在他們身邊寸步不離的日子。不同的是，現在的他們再也不是當年在我懷中依偎著我，或哭或安靜甜睡的小嬰兒了。他們會鬧、會坐不住、會大笑、會有條有理的和你進行對話甚至於辯論。長大了的孩子，已經不再如當年那般好哄好控制了。 帶大小孩比帶小嬰兒有更容易的地方，比如說能和他們對話了，因此即使是無理取鬧的時候也能和他們講道理。然而，在我享受著他們的成長和陪伴的同時，也經常為了他們的吵鬧或任性而感到煩躁。有一日，兄弟倆不曉得為甚麼一整天都在鬧，不能在一起玩，不斷地吵架。用餐時不好好吃，去玩時也一直抗議。我很氣，把他們訓了一頓之後對老公說：「這對我來說根本不是甚麼假期！」 說完，馬上就慚愧了起來。我知道我耐性不夠，很容易對小孩發脾氣。更慚愧的是，曾幾何時，我已經不習慣一整天毫無空隙地和小孩相處了？ 平時上班，早上匆匆把孩子送走。下班後匆匆去接，回到家要忙張羅晚餐，吃完沒多久又是睡覺時間。周末能有一整天時間在一起，當然會好好享受，但是等到星期一上班時，偶爾居然也會由鬆一口氣的感覺。甚麼時候開始，我漸漸地更習慣，甚至更享受一天裡面有幾個小時沒有小孩在身邊呢？ 當媽媽是沒有假期的，因此對要上班的媽媽來說，上班的時候其實就是「媽媽」這個身分的休息時間。等到下班了，便再度回到媽媽的身份。這樣的角色轉換，對我來說其實算是一種必須；因為有走出來的機會，等回到小孩身旁，才能完整地把自己又投入母親這個角色中。然而，放假時，小孩無時不刻都在身邊轉，所有的需求都要大人來滿足。如此地需索無度挑戰著我的耐心，我知道我是愛他們的，但是我不算是一個偉大的母親，我沒有打算時刻為他們犧牲一切。我也需要一點時間空間，屬於自己的。 於是，假期變成了我們重新學習相處模式的最佳時刻。我發現自己的耐性就快用完時就會對小孩說，媽媽需要走開一下。小孩有時甚至還會對我說：媽媽你可以去睡覺。我呢，我也努力讓自己對小孩要更包容一點。我其實了解他們的任性，終於啊，可以一整天不用離開爸媽，可以向他們要求一切，可以撒嬌，可以做自己了。天知道我可憐的孩子們，那麼小就必須離開父母融入外面的「社交圈子」，也許只有在回到父母身邊時，才能如此任性。 這樣一想，我的心就更為柔軟了一些，因此也就接受了兩歲半的樂熙不肯走路，只會掛在我身上要我抱。而樂陽甚麼也不想做，一直要求我坐在他身旁陪他玩。也不過就只是這短短的假期啊，讓我們能如此相愛並如此折磨對方。我知道，我是個被寵壞的媽媽，這個假期，讓看見了我欠下孩子的所有時間，因此決心要好好補償我們之間所能有的親密時刻。 August. 201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