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丹麥有一年的育嬰假,因此媽媽推車寶寶推車在街上逛、咖啡館外停放著寶寶車等畫面,都是尋常街景。另外,放育嬰假的媽媽是潛在顧客,因此到處都是媽媽寶寶活動。電影院設有寶寶放映室,放映室入口處設有尿片更換處及寶寶推車停放處,讓媽媽可以邊帶寶寶邊看電影。健身房有媽媽健身室,媽媽在健身時刻已將寶寶放在特定角落,或玩樂或睡覺。

這種種活動,讓長期放假帶小孩的媽媽不會和社會脫節。

在懷老大時,我時時幻想可以如此悠哉閒哉地度日──推寶寶去散步,等寶寶睡著了,可以停在某個咖啡館裡,喝杯飲料,也許加個蛋糕,看一本書;等寶寶醒來,再慢慢地推寶寶回家。興致好時,可以去電影院,讓寶寶躺在我懷裡吃奶睡覺,而我可以好好享受一場電影。

可惜,我生了個不喜歡躺在嬰兒推車的小孩。

每次推他外出,他總是在寶寶車大哭,直至我將他抱起為止。白天睡覺,一次只睡半小時至三刻鐘,因此偶而雖然在寶寶車裡哭到睡著了,很快又會醒來繼續哭。因此我連出門採買日常用品都成問題,更不用說悠閒地享受一杯下午茶了。

因此大部分的時間,我窩在家裡。寶寶睡覺的時候,我或上網﹑或看電視;有時精神好,可以看幾頁書。後來他慢慢長大了,學會了睡久一點,我也可以趁機打個盹。又,漸漸地他對寶寶車不再那麼抗拒,我可以偶爾出門走動。

然後終於有一天如願去了電影院,安安靜靜地看了半場電影,等寶寶在我懷中睡飽了,開始扭動,我必須三番四次把好奇的他抬起來,好讓他看看大螢幕。沒一會兒,他大便了,只好帶他出去換尿片,回來錯過了某些片段,終究還是無法專心看完一場電影。

老二出世後,我再也沒有宏心大願要如何計畫一個充實的育嬰假。我的一天,完全由寶寶規劃。白天他睡,我跟著睡。他精神好,我趁機出門散步順便買日用品。偶爾有朋友約,出去吃個午餐或喝杯飲料就回來。家務總是來不及做,偶爾打掃乾淨沒一會兒又是亂糟糟的。兩個小孩充滿了生活的每一分鐘。而我很是心安理得,既然說是育嬰假,自然以小孩為主。我沒有強烈的外出慾望,輕輕鬆鬆當個宅媽,身心愉快。

與我同時放育嬰假的有女友J。她一個星期內有三至五天的外出時間──帶寶寶去散步、去寶寶游泳班﹑寶寶唱遊寶寶韻律班等活動;參加媽媽聚會﹑去健身房健身;帶寶寶去參加生日會﹑和朋友聚會等等,各種活動枚不勝舉。我和她偶爾見面,更多的時候以手機短訊連絡;我說我佩服她的精力,她說只要連續兩天沒出門寶寶就會騷動不安,難以安撫,不得已只好帶寶寶出門活動。

女友J是那種坐不住的人,她喜歡生活排得滿滿的,稍有空檔就會開始覺得無聊。她從寶寶剛出世不久就開始積極往外跑;我取笑J,說寶寶大抵是習慣了精彩的日常生活,當然不願意蝸居在家。而我兩個小孩,自幼習慣了和媽媽宅在家裡,偶爾出外自然是興高采烈,然而即使在家,依舊可以玩得起勁。曾經有朋友問我:「小孩老在家裡不無聊嗎?」我則答:「無聊也沒有甚麼不好。」我想小孩總得知道,外面世界也許充滿精彩事物,人生卻總也有安靜、無聊、無事的時候。我希望我的小孩學會,當生活只有自己的時候,也可以自得其樂。

當然啊這也許只是一個宅媽原諒自己足不出戶的藉口。可是當我和我的小孩,我們在亂糟糟的家,無聊得一起看洗衣機轉動轉動然後微笑,我就真心覺得,這樣的人生,其實並不算不精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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